为什么肿瘤总是引起剧烈疼痛-天富娱乐

【编者按】

陆是清华长庚纪念医院疼痛科主任,兼任厦门长庚纪念医院疼痛科主任。在他的新书《《见证生命,见证爱》》中,他讲述了许多患者及其家人面临绝症的故事,从临终关怀的专业角度解读了痛苦与死亡。本文摘自《The Paper》经出版社授权出版的《《见证生命,见证爱》》一书。


在对疼痛没有具体认识的那些年,医学上没有统一的概念。中国有个成语叫“无关紧要”,意思是与自己的利益无关或者无关紧要,处于一种舒服的状态。


我刚成立疼痛诊所的时候,很多人都很疑惑。人们对疼痛缺乏准确的理解,甚至我的同事都在问我“你能发现什么疼痛吗?”头痛可能是高血压引起的。腹痛可能是阑尾炎引起的。可以看吗?“


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讨论这件事。其实我现在对疼痛科的理解是,疼痛科可以称之为全科。医生在看有疼痛的病人时,首先需要区分他们患的是什么病。如果是阑尾炎引起的腹痛,应转入手术进一步治疗;如果是高血压引起的头痛,需要转心血管科和神经内科。


疼痛科的工作并没有我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顺利,但是对于来看病的患者来说是很有帮助的,因为他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疼痛。据统计,每天去医院看病的病人,几乎有一半都在遭受痛苦。这是因为疼痛是一个警告信号。高血压可能引起头痛,肺炎和咳嗽可能引起胸痛,阑尾炎可能引起腹痛,腰椎间盘突出可能引起腰痛和腿痛。这些疼痛,作为预警信号,可以告诉我们身体某个部位可能有问题,需要我们及时关注。如果痛苦长期存在,就会给人带来强烈的困扰。疼痛部门的首要职责是高级别分流。我们需要识别疼痛的来源,然后将其从疼痛部门转移到特定的部门。与此同时,我们的另一个主要责任是减轻患者的疼痛症状,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。


但是,有一种痛是任何部门都无法处理的,那就是癌痛。癌症疼痛往往被人们忽视。癌痛是癌痛的别称,癌症晚期患者的疼痛通常来源于此。癌症疼痛的一个明显症状和体征是全方位疼痛。“全面疼痛”一词最早是由英国护士西塞利·桑德斯(Cicely Saunders)创造的,他强调癌症患者的疼痛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,包括身体、心理、精神和社会因素。这位护士是一位非凡的女性。她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倡导并推动了临终关怀的发展。这里有必要讲这个故事,因为这个故事充满了爱。


Sanders 1918年出生于英国,1940年接受护士培训,后来因身体原因无法从事护士工作。1947年,他转到社会工作学分,成为一名社会工作者,继续在医院照顾病人。也就是在这一年,桑德斯和她照顾的癌症患者大卫建立了友谊。她爱这个朋友,因为无法帮助朋友的痛苦而焦虑。桑德斯这时有了主意。她打算为癌症患者建造一个更像家的地方,这样他们就可以很好地照顾他们的疾病,而不是像在医院里天富娱乐招商那样害怕。1948年,她的朋友大卫去世了。从那以后,桑德斯一直站在呼吁关爱癌症患者的第一线。她33岁进入医学院,最后40岁成为全职医生。1963年,桑德斯开始筹建医院,1967年,医院建成,命名为安宁疗护(Hospice),旨在为绝症、慢性病、慢性疼痛患者缓解和缓解疼痛和不适,让他们在生命的最后几周或几个月尽可能地享受平静、温暖、无痛的生活。到目前为止,这样的理念和医院模式已经在世界各地开花结果。


先说癌痛。根据世界卫生组织(WHO)2018年发布的数据,2018年全球新增癌症患者1810万人,新增癌症死亡960万人。全国新增病例380.4万例,死亡229.6万人。通过计算,我们可以知道中国占世界癌症新发病例的20%以上。世界新癌症患者中,30% ~ 50%伴有疼痛,60% ~ 90%的晚期癌症有不同程度的疼痛。根据中国癌症疼痛调查结果,中国癌症疼痛的发生率为61.6%,其中50%为中度至重度疼痛,30%为难以忍受的重度疼痛。相当一部分天富娱乐开户癌症患者的痛苦并没有得到有效缓解。


早在1982年,世界卫生组织就提出要在2000年前让全世界的癌症患者都没有痛苦。在21世纪的第一个十年,世卫组织将其指定为“克服痛苦”的十年。2001年,第二届亚太疼痛控制研讨会提出,消除疼痛是一项基本人权。2002年,第十届国际疼痛大会达成共识,将疼痛列为第五生命体征。


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,疼痛的问题,尤其是癌症疼痛,并没有全方位的解决。人们对疼痛的认知还停留在过去,很多患者还在一定程度上忍受着这种疼痛。


任何一个去医院看病的癌症患者,无论是医生、护士还是患者家属,都会下意识的就如何让患者活得更久达成共识。我接触到的很多晚期癌症患者,虽然肿瘤得到了暂时的控制,可以维持短暂的生命,但他们都在痛苦中活着,甚至死亡。更一般的是癌症患者后期是不能手术的,接受放化疗是没有意义的,所以任何科室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患者。此时,癌症晚期患者除了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之外,还承受着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。疼痛已经成为病人治疗中的一个主要问题。在临床实践中我们发现,在恶性疾病引起的所有不舒服的感觉中,疼痛是一级刺激,很少有人能忍受长期的疼痛。麻醉师可以给晚期癌症患者带来希望。去麻醉科治疗对他们很有帮助,因为麻醉师的主要职责是减轻疼痛。


有个病人曾经跟我说:“吕医生,我特别后悔最后做了几个疗程的化疗。”


我问他“为什么会这样?你现在肿瘤控制的很好。”


“胸口疼,睡不着。这种感觉手牵手,日夜相伴,慢慢如蝼蚁般撕咬,一刻也不能放松。我真的一点抵抗力都没有。活着总比死了好。“


以前我们没有过多考虑这个问题。作为医生,第一要务是如何让患者活得更久,而有限生命中患者的生活质量一直没有天富娱乐主管考虑。我们并不是真的站在病人的角度去思考。


为此我咨询了很多患者:“患了癌症之后,是快乐的活一天,还是痛苦的活十年?“几乎90%的受访者告诉我,他们想快乐地生活一天,不要痛苦地生活十年。对于这些患者,首先考虑的是生活质量,其次才是寿命长短。因此,如果癌症患者的疼痛得到控制,他们的生活质量可以得到显著提高。


这加强了我对痛苦的理解。在缓解症状时,医生应更多地关注患者的主观愿望。事实证明,经过十几年的推进,我国同类学科得到了蓬勃发展。这也是因为它迎合了患者的需求,提高了患者的生活质量。从这个角度来说,治疗疼痛是有意义的。


我经常教导我的学生,作为一个疼痛专家,治愈疾病不是你的成就。如果遇到疑难杂症,症状以疼痛为主,患者去很多科室诊治,却找不到原因。当他们来到疼痛科时,他们可以缩短整个治疗过程,这应该是我们的成就。


为什么肿瘤总会引发疼痛?


从科学的角度来说,肿瘤引起的疼痛是很常见的,疼痛程度比较高。


临床上,我们经常看到引起大量疼痛的疾病。比如牙痛,它的痛法就像虫蛀,或者像撕裂一样痛;再比如骨关节疼痛,人动起来就疼,然后引起酸痛、肿胀、疼痛等。相比较而言,牙痛容易引起连锁反应:转移到骨头上会带来刀割般的疼痛;侵犯神经会带来灼痛感;侵犯内脏会带来肿胀疼痛,伴有坠感;侵犯大脑会引起撕裂痛,并伴有恶心、呕吐等症状。牙痛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。服用牙痛消炎镇痛剂后,很快就会见效。症状缓解后,再怎么痛苦。


但是癌痛不一样。它一直在变化。今天可能只是痛,明天可能痛到无法呼吸。一个病人曾经告诉我,“陆医生,你知道吗?当痛苦来临时,呼吸是一种罪恶。”


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,从来没有人觉得呼吸是一种罪恶。但是这个病人每次呼气,因为纵隔胸腔涉及到胸窝,会引起剧烈的疼痛。这让患者连呼吸的勇气都没有。有些患者患盆底会阴疼痛,所以不敢吃东西,担心排便,因为患者上完厕所后会有更多的疼痛,宁愿饿着也不吃东西。每个个体都有患病后康复的愿望和希望,渴望早日康复。但如果病后疼痛日日夜夜相伴,人会一刻也不放松,每天都在痛苦中纠结,患者努力恢复的欲望也会被削弱,直到一天结束。


古代庄子曾说:“夫之哀大于心之死,人之死次之。”最近,安乐天富娱乐地址死的话题在媒体上引起了热烈的讨论。仔细看了相关文章,我觉得患者在安乐死之前一定经历了一个痛苦的阶段。当他生命的希望值降到很低的时候,他的心就死了,身体死了也没关系。所以病人特别希望自己的身体死掉。


癌痛的悖论在于,容易导致哀莫大于心死的局面。我以自己为例。我现在50岁了。如果我得了一些恶性肿瘤,我很快就会死去。我的人生可能只有下半年左右,但无论如何也走不了。孩子还没大学毕业,父母身体健康,我还有亲人。我有家庭,有事业。我现在不愿意死。我至少要活20年才能完成我的人生。但是我的身体不允许。所以,人生的悲哀不仅大于心中的死,也大于心中的死。


在临床实践中,我们发现哀莫大于心死,因为痛,往往是特定的痛导致患者没有求生欲;悲哀大于心的不朽,心的不朽源于病人内心的痛苦。


身体疼痛相对容易解决。作为医务人员,通过相应的调整和合理用药,可以达到控制相关疼痛的目的。疼痛医生可以拍着胸脯说,通过药物调整可以有效控制肿瘤晚期80%的疼痛,从而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。但是对于癌症患者内心的痛苦,我们往往无能为力。根据北美护理协会对“疼痛”的定义,一个人生命的主要原则已经被打破,贯穿于他的一生,支配着他的身体、精神和社会本能。这体现在癌症患者的生活中。


大家既然熟悉人事,肯定都受天富娱乐过这样的教育:不管做什么,只要努力就会有结果,付出就会有回报;只要你坚持,目标就会离你越来越近;只要你付出爱,就会有人爱你。这是人生的主要原则。但是,一旦病人得了恶性肿瘤,进入生命的最后阶段,这个原则就完全被打破了。患者会发现付出没有回报,病情反而会加重。面对生活中如此绝望的处境,患者常常会问自己:“这样的坚持有意义吗?”最终会同时亏钱和人吗?钱也花了,人也走了。“他们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。他们一塌糊涂,被各种身心痛苦折磨。


现在我们的国家日益强大,越来越多的医生在关注和改善这种情况。任何药物都不能治愈疼痛,任何手术都不能解除疼痛。但是,我们可以通过倾听和抚慰来缓解患者内心的痛苦。国家要高度重视这个,很有好处。临终关怀可以增加整个社会的积极评价,而不会消耗太多的社会资源。癌症患者需要的是医生用爱心关注他们。其实今天关注弱者,就是关注明天的自己。如果我们今天不关心他们,我们将来可能会毫无尊严地告别这个世界。


为什么肿瘤总是引起剧烈疼痛-天富娱乐


《见证生命,见证爱》,卢著,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新民说,2020年9月版


编者:臧继先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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