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德文:山东“合村并居”的真实情况

吕德文:山东“合村并居”的真实情况2020-06-23 20:36:45 鲁:山东“农村合住”的真实情况,2020年6月23日,18:46:39@

作者|吕,武汉大学中国农村治理研究中心研究所所长

Source |南窗


吕德文:山东“合村并居”的真实情况

近几个月来,许多山东农民被突如其来的疫情所混杂,一起生活在农村。

所谓“住在一起”是指拆除农民的房子,合并原有的村庄,建立新的农村社区,让农民可以集中精力住在楼房里。

如果疫情只是一场自然灾害,人们可以躲在温暖的家里迎接黎明明,阴霾终将过去。那么,一起生活在一个村庄里就像是一场人为的灾难,这是威胁和不友好的。它对农民的心理影响将伴随一生。即使对许多普通农民来说,他们何时能适应新的秩序仍然是未知的。

拆解

刘斌的家乡在山东省莱芜市柳村。4月20日,在这里宣布了农村共同生活的规划方案,全镇召开了动员大会。刘村正在被拆除。

刘斌有点愚蠢,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突然,以至于他无法说出自己内心的恐慌。一旦村庄被拆除,他和村民们担心将来如何生活。村干部带回的消息是,该村将被拆除,但不知道如何拆除该村,未来的社区将建在哪里,以及在社区生活时如何耕种。

刘斌想了很多。他和他的父亲都是党员。他非常清楚,他的家人必须配合“大局”,将是第一批被拆迁的农民。拆迁补偿绝对不足以取代这栋楼,这意味着他的经济状况并不富裕,所以他现在必须准备一笔钱来安顿他的父母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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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南湖镇公山村

与刘斌相比,滨州元镇和她的元家村的村民们甚至没有机会陷入混乱。

4月中旬,村里突然召开村民会议,镇领导宣布元家村已纳入合住范围,带头拆迁。随即,一个由100多名乡镇干部组成的工作组进入元家村进行宣传和动员。只有一个目的:让村民签字同意拆除房子。

这个变化太大了,以至于元稹和大多数村民都没有做好准备。她在元家村出生和长大,见证了元家村从一个落后的村庄变成一个拥有道路、广场、电力、网络和垃圾桶的“美丽乡村”。没想到,刚刚过完好日子,我马上就要面临不幸。

关键的一点是,尽管当地政府动员农民拆除房屋,但它不能承诺何时何地建立新的社区。

袁真实在想不出来。他的本能反应是保护他的家。他们的家人和村里的23个家庭坚决拒绝签字,这成了当地政府的眼中钉。菏泽的孙野和他在孙家庄的村民也在受苦。3月9日,在疫情结束前,镇政府通过村里的扩音器和宣传车动员群众日夜签名和拆除房屋,这让在家上网学习的学生感到不安。

孙家庄是镇上唯一被拆除的村庄。政府既没有出示任何文件,也没有告知待建建筑的规模和价格。它只是口头声明被拆除房屋的最高标准是每平方米750元,但有20%的折旧。换句话说,最高补偿标准是每平方米600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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网上公布的菏泽村共居试点名单及补偿标准(来源:旗庄。大多数村民不同意,但是党员和干部必须带头,当地政府动员有干部身份的亲属来工作。在软硬兼施的情况下,村里260户人家中有60户签订了拆迁合同。

镇领导和拆迁队有很强的风格,警察局偶尔会传唤拍照的村民“阻挠”拆迁进行询问。基层政府似乎不会放弃,直到它达到目标。孙叶并不知道未来,所以他只能一步一步来。

也许最糟糕的是李尚的家庭。李尚所在的临沂市李嘉存于去年10月开始大规模拆迁。虽然安置大楼正在建造中

李尚觉得走投无路了。他打电话给警察,写了一封信,并打电话给市长,但没有用。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慰自己,看看关于在农村共同生活的相关讨论,了解政策。这没用,但只能任命。

软硬兼施

袁振讲述了一段“工作”的经历。

5月30日上午,政府工作人员再次来到袁振的家。前两次敲门都是手工完成的,但是袁振的丈夫不在家。只有她和她的两个孩子以及患有心脏病的岳父在家。袁振很害怕,没有开门。

第三次,工作人员开始用砖头砸门,两个孩子吓得哭了。迫于无奈,袁振打开车门,立即被一个由六名干部组成的工作组带上了一辆面包车。

工作组非常谨慎,袁真一上车就被工作人员暂时扣留了手机。由于害怕被跟踪,货车在行驶到镇政府的一个社区办公室(而不是袁家村所在的社区)之前绕过了国道。

袁珍回忆说,从上午10点到下午2点,6名员工和她聊了16个小时。

工作组总是胡萝卜加大棒。一方面,他们给了袁镇长很多光明的前景,说她将来会住在社区里,有一个更大的广场跳舞,政府会提供电子商务培训,让她可以做生意。一名干部甚至承诺,虽然袁振只受过初中教育,但他可以参加中专考试,在镇政府工作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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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方面,他们说住在农村是国家的政策。成为“钉子户”会影响他们的孩子上大学、考公务员和结婚。

袁珍说当她被带走时,她的家人报警了。派出所立即找了个地方谈话,并要求袁振在警察收据上签字,解释说这不是非法拘留,而是工作。

当乡镇干部看到这种情况时,他们立即说:你看,派出所也听政府的,报警是没用的。

镇上的干部说了很多,但是他们对袁振的好要求却只字未提。袁振问新社区将在何时何地建成。一名工作人员说,新社区将于明年8月15日搬迁。袁振反驳说,隔壁的水库搬到了村子里,村子已经被拆除两年了,村民们还在游荡!

最后,元稹没有签字。晚上两点钟,家人打电话给村党委书记,说如果袁振有问题,他只会问。村党委书记别无选择,只能与镇政府协调,工作组终于把袁振送回家了。

事实上,面对工作组和拆迁队,刘斌、孙野和李尚都和袁振一样无能为力。政策话语如此强大,以至于人们无法服从。

例如,只要他们是党员和干部,甚至是干部的亲属,他们就必须服从“政策”。从地方政府的角度来看,这些人应该“讲大局”,不管他们是否理解,他们必须服从“政策”。渐渐地,那些不服从“政策”的人变成了“反对政府”的边缘人。

这个逻辑真的很强大。在农村,每个家庭总会有一两个亲戚朋友在“系统”里工作;即使不是,它仍然与“系统”相关。当系统中的亲戚朋友成为“说客”时,每个人都很尴尬,但说服群众签署拆迁合同是系统中人们的“工作”。有些地方甚至规定,当你完成这项特殊的“工作”后,你可以随时回去工作。

对大众来说,让政府不情愿地拆毁房屋实在令人气恼;但如果你不接受,就像让你的亲戚尴尬一样。如果它影响到其他人的未来,那就是一大罪过。最后,无论结果如何,都必须是“亲戚不像亲戚,朋友不像朋友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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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拆迁后临时搭建的房屋(作者提供图片)

袁振举例。袁家村有一个村民不在体制内,但也得到政府的批准。

村民在镇上开了一家工厂。因为他不愿意签合同,环保、安监局等各个执法部门

平心而论,不管出于本能的敬畏还是无助,大多数村民都预设了被拆除的命运,即使他们不愿意这样做。然而,他们需要评估的是:上楼后的生活有尊严吗?

山东农民的传统房屋被主要房屋、部分房屋、庭院和门楼所包围。一般来说,如果有一个单独的院子,老人将独自生活;如果没有,老人将住在他儿子的房子里,住在一起,但分开火。

大多数年轻人住在钢筋混凝土建筑里。这些建筑要么是在结婚时建造的,要么是为了改善居住环境而改造的。房子相对较新,宅基地面积相对较大。

但是,在合村共住的政策下,村民被拆迁后,生活质量不仅大大降低,而且要在这栋楼里贴出约10万元。

山东省荷泽市东明县长兴集乡朱琳社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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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袁家村为例,政府没有邀请正规公司进行评估,但工作组做了一个简单的评估表,只列出了几大类,如主体房、部分房、宅基地和青苗补偿,每一类都有总价。

其中,郑方(北吴)按每平方米500-700元计算,偏方按每平方米200-300元计算,土坯房评估价格较低;家园不是价格。

袁振的主屋总面积为163平方米,按每平方米713元计算,经评估不足12万元。加上部分房屋和青苗补偿费和2万元安置费,只有16万元。

套安置用房的面积一般在80、100、120、130平方米之间,根据各自的面积,重置价格为1100元/平方米,不足部分以1800元/平方米替代。这意味着袁振在拆除了他的房子后,无法替换130平方米的空白建筑。如果你真的想留下来,你将不得不在装饰上多花几万英镑。

年轻人只关心买房子的一次性补偿,而老年人想得更多。只要你搬进一栋楼,不仅不方便耕种,而且水、煤气、暖气等费用也很高。这将使生活费用每年增加几千元。许多老人说,“冲厕所要花钱”。

仍然有一个巨大的实际问题无法解决。一旦你搬进一栋大楼,老年人和年轻人如何相处?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问题引发了许多人际关系悲剧。

那些见过所谓新农村社区的农民知道,搬进社区后,老年人一般都要住在车库里。从表面上看,上楼不方便。但是内心的无助是,如果你和你的孩子住在一起,你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引发无数的家庭冲突。为了维护家庭和睦,老人只能住在“冬寒夏热”的车库里。

最不可接受的是,在大多数地方,“先拆后建”是实现村与村融合的方式。在很多情况下,在社区中的八个角色被抛弃之前,人们被动员起来拆除房屋。

一个现实的问题是,群众将如何过渡?虽然政府会支付少量的安置费,但这根本不足以维持生活。被拆迁的农民只有三种选择:租房子,依靠亲戚朋友,建一间小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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农民自己建造的棚屋(图片由作者提供)

在一些地方,因为在农村一起生活的速度太快,被拆迁的农民如果愿意的话不能租房。尤其是对老年人来说,即使有房子,房东也不愿意出租。因为几乎所有的人都害怕老人在逗留期间会出事故,所以他们不能承担责任,而且非常忌讳。

如果你不能在一两年内搬回来,为亲戚朋友投票不是一个长期的解决办法。此外,即使农民的房子被拆除,也总会有庄稼和果园需要照料。因此,绝大多数被拆除的农民选择住在田间的棚屋里。一旦村庄和住宅在任何地方实施,农民住在窝棚里的场景就会出现在很大的区域。

提前见

袁振不明白。带着债务上楼会更好

《观察家网》采访了武汉大学中国农村治理研究中心主任何雪峰教授,就城乡发展问题进行了谈话。例如,孙家村乡主要领导在村动员大会上强调,村里时间紧,任务重。加强组织领导,强化责任;要严格纪律,严格监督和问责。

然而,住在一个村子里需要很多钱。它从哪里来?早期的试点项目是在条件更好、地方财政更好的地区开展的。济宁市有一个十年前由村庄合并而成的“万人社区”。本地区是济宁财力最强的三个镇。那一年,为了开展试点项目,地方预算拨款1亿元用于建设新社区;为了满足群众的实际需要,最后花了3.2亿英镑才建成。尽管如此,这个新的农村社区仍然是有形的,既没有实现农村振兴,也没有促进城市化,更不用说城乡一体化发展了。农民仍然回到村里去耕种,这两个村庄虽然生活在同一个社区,但它们共同拥有两个村级组织。即使是防疫和控制,两个村的村干部也在各自的守卫门边,各自管理着自己的村民。

面对各种质疑,6月17日,山东省政府新闻办召开新闻发布会。省自然资源部部长天蚕土豆表示,目前,农村社区建设仍处于探索和推广阶段,没有目标任务,也没有大规模拆迁建设。

他还承诺由农民群众来决定是拆除、搬迁还是建设,在实施之前,村民的同意率必须达到95%以上,不要强迫命令“一刀切”,也不要增加农民的负担。

省委农办主任、省农办主任李希信也在会上表示:“我们要认真总结基层的创新创新,及时纠正工作中出现的偏差和问题,坚决把农民利益放在第一位。坚持因地制宜,做好事。”

我们希望山东省能真正把老百姓的利益放在心上,把“农村合住”政策放在正确的轨道上,在尊重农民意愿的前提下加以推广。

生活在一个村庄里,你不能成为一个盲目的抛硬币者。

标签:     作者:dadiao | 分类:└娱乐 | 浏览:26 | 评论: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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